更何况是这一瞬。
那不是单纯的不赞成,也不只是担心。
更像是他已经极力收着了,却还是没能压住那一点本能浮上来的阴沉。
陆沐炎几乎立刻便抬头看了过去。
只见少挚站在那片碎石与暗火交映的影子里,棕色卷发垂在额前,原本就深的褐眸此刻更沉了,唇线也无声抿紧。
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,可越是这样,越显得那股压下去的情绪清晰。
像是他已经把那点不该露出来的东西,生生按回去了大半。
他已经很克制了。
可到底,还是没能全压住那一下。
陆沐炎心里莫名一慌。
她最怕他露出这种神情,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:“怎、怎么了?”
“……不能拿吗?”
长乘心里顿时就是一沉。
不好。
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,也太清楚少挚大概会是什么反应。
守了她四千年,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艮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就这么落进陆沐炎手里?!
几乎是出于本能,长乘已经往前半步,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陆沐炎身前,自己横在她和那口泉眼之间,语气也放得极稳,像是只在就事论事。
“先别急。”
“是不是艮石,还没彻底坐实。就算真是,也未必是谁都能碰的。”
长乘目光落在那只石手上,眉心微压,像是在看那东西,也像是在替谁拦着那一步。
“这里既然藏着它,里头说不定还压着别的规矩。先别轻举妄动,以免牵出什么别的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闷响,猛地砸在庙里。
连地上的碎石都跟着一跳。
几人齐齐转头。
风无讳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并起剑指,悄悄放了一缕极细的巽风过去,原是想先贴着边试一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