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。
乾宫深处。
金漆梁柱自白玉砖上拔地而起,层层托住高处藻井。
数十盏灯笼与高低错落的烛台将整座行宫一层层照亮,暖黄的光落在金漆梁柱上,又沿着白玉地砖缓缓铺开。
正墙那幅硕大的太极图墨白相缠,一半如沉入深渊,一半似浮出云天,混沌与秩序在其中无声流转。
满殿庄严,却也压得人不敢轻易喘气。
白日的光从长窗斜斜铺进来,与灯笼、烛火交叠,映得金柱愈金,玉砖愈冷。
中央香炉里长燃着沉香,一线青烟笔直升起,整座乾宫都浸在淡淡墨香与沉香里。
院长行宫,还是两年前的模样。
左侧是来时的正门,右侧立着一架沉木屏风。
屏风后摆着议事长桌,靠窗则设着启明院长惯用的书案,笔墨纸砚、卷宗布帛,一样不少。
陆沐炎、白兑、少挚、迟慕声、风无讳等人,此刻便站在那张书案前。
启明院长坐在主案之后,一一打量过几人的脸,像是要从这几张脸上,看出这两年的故事来。
艮尘被安置在一侧塌上,已经换回玄色长衫,长发也被小宽重新束好。
只是那张素来温润端净的脸,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他双目紧闭,气息时深时浅,眉心偶尔轻轻抽动一下,仿佛连昏迷之中,也仍在与体内什么东西苦苦相争。
白兑站得离他不远。
她仍是一身白色纱衣,黑发高束,眉目清冷得像一柄未收入鞘中的剑。
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从前浮在表面的骄矜,多了一层真正见过生死之后的沉静。
长乘站在榻边,仍穿着那身花青色棉麻长衫,额前一缕发丝垂下来,掠过高挺的鼻梁。
他一只手搭在艮尘腕上,神情温和,却比平日严峻了许多。
少挚立在陆沐炎身侧,棕色卷发落在眉骨边,褐眸深静,像什么都没说,也像一直在听着所有人的心思。
迟慕声则站在陆沐